假期为你献上我们的十月新书。请找到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在床上、在草坪上,甚至在山里,慢慢阅读——

在这个仿生人司空见惯的时代,多米诺大厦向世人提供着欢娱。它就像消除记忆的大门,如果有人来到这里,就会失去自我——毕竟仿生人本来就不存在“自我”,而来此找乐的人也会忘记自己的身份。

就在这座“乐园”之中,接连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袭击事件。代号Zero的仿生人小初当起了侦探,在一次次调查取证途中,她不禁也开始思考,在人类的眼中,她有没有“心”呢?

我从休眠中醒了过来,静静地坐在床上。据说人类睡觉的时候会做梦,各式各样的梦。关于宇宙、世界的梦;世界上存在的,世界上不存在的;具体的,抽象的,什么都有。按照我自身的理解,其性质和回忆类似。不过我也不明白究竟何为回忆。我只是将我自身的体验储存成了影像,在必要时重新播放一遍。每个仿生人的记忆并不会直接存储在监视台终端上,终端的数据库并没有庞大到可以容纳所有仿生人的记忆,为了数据的完整性,老板并不想采取数据库满了后删除较早时间线记忆的方式。他曾说:“就像人类一样,每个仿生人的记忆也是独一无二的。这对我而言很重要,尤其是你所经历的事情。”

仿生人的所有记忆,或者说她们所看到的景象,都被存储在她们脑内那小小的芯片上。它不仅可以使空壳产生灵魂,还能容纳一个仿生人十年的记忆。若有必要,老板可以在终端上直接查询我们的回忆,就像是调取监控一样。曾有顾客提出这侵犯了他们的隐私,甚至觉得老板会通过直播他们的视频来获取额外的利益。我本以为把顾客体验放在首位的多米诺大厦会发出服软的声明,但老板随后的强硬态度告诉了那些男人——来我这里玩,就得按我的游戏规则玩下去。

多米诺大厦的仿生人大多活不过十年,无须等到她们增加额外的记忆芯片,就会在返厂维修后消失得不见踪影。往往过了一个星期后,这里就会多一个完全不认识我的新朋友。以旧换新是老板的常用手段。许多与我熟识的朋友就这么一个又一个地离开了我的世界,与她们拥有相同面孔的仿生人又源源不断地涌入大厦。如果按照人类的标准,那些仿生人只是失忆了而已。多米诺大厦是消除记忆的大门。如果有人来到这里,就会失去自我。是啊,仿生人大抵是失去了自我,或者说本来就不存在“自我”。可来到这里的男人又何尝不是呢,当他们踏入大厦的那一刻,就忘记了自己之前所拥有的身份,其身份统一变成了“嫖客”。反过来说,本就没有“自我”的仿生人踏入大厦的那一刻,她们的身份就变成了“”。所以每当她们从我身边消失时,也就意味着丢掉了这一身份,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值得高兴。我本以为我所有的朋友都会以这样的形式离开我,直到有一天我不再和任何人说线号以那种始料未及的方式从世界上消失了,就在昨天,她全身上下都被破坏了。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被谋杀了吧。

她是在一楼男厕的上锁隔间内被杀害的,头部被完全破坏了,似乎是用某种钝器敲打造成的。芯片是被有意破坏掉的,因此调取不到任何案发现场的影像。零件的残骸到处都是,身体也被切割成了好几段。发现尸体的是之前打过她的人——吉田先生,是和D先生完全不同的亚洲人脸型。在多民族融合的现在,他也没有用国际命名法给自己取个名字,而是保留了吉田这个难念的姓氏,据说是从一千多年以前古日本时期流传下来的姓氏,有着深厚的历史。

据吉田的描述,他在上厕所时发现其中一个上锁的隔间流出蓝色的液体,感到困惑的同时又有一些恐惧,便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负责大厦安保的电子警察。据说发现35号尸体时,蓝色的液体还没有凝固。那是仿生人赖以生存的能量来源,被人类称作“蓝血”,储存在仿生人的身体内,储存的位置差不多是人类心脏的地方。每过一个月,我们就需要补充这种能量。

当我第一时间从一楼的画家那里听到这件事时,我本以为作为第一发现人的吉田会被列为首要调查对象,可没想到被警察带走的人却是D先生。虽然35号的芯片被彻底破坏了,但依旧有非常有力的证据指出D先生是凶手。

夏夜,一场“恐怖座谭”上,在酒吧驻唱的歌女小青讲述了一个“镜子杀人”的故事:一位妻子和闺蜜合谋杀害了丈夫,后来这位丈夫的鬼魂一次又一次破镜而出,最终报仇雪恨……

在场的樊一帆和杨薇认为小青是在影射她俩,一番争吵之后,小青离去。杨薇实在讲不出故事,便提出换一个方式代替,她当着众人给自己独居的屋子打了个电话,谁知在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电话却被接听了……

杨薇急忙回家查看,众人紧随其后,但当他们冲进房间时,杨薇已经被杀,犯罪现场和小青讲述的故事中一模一样:也是利刃插心、血流成河,地板上也残留着一地破碎的镜片……

小青把厚重的窗帘放下,靠在墙上,歪着脑袋,望着几乎看不见的天花板,就这么开始了梦呓似的讲述:

从前,有一个女人……女人有许多种,好的坏的美的丑的贵的贱的纤细的丰满的清纯的成熟的贞洁的放荡的,但是这个女人,她不属于上面任何一种,她就是喜欢玩儿。她什么都玩儿,过山车沙狐球PSP扑克麻将感情,甚至性命,因为她没别的事儿可干——什么?老甫你说这种女人现在满街都是,嗯,那就满街都是好了。

有一次她碰上了一个男子,这男子很善良很忠厚,她想逗他玩玩,一来二去男子对她还真的动了心。她见他家境很好,就嫁给了他。可结婚没多久她就烦了,她的所有玩具都是过期就扔。但是怎么才能甩掉丈夫呢?她一点办法都想不出,因为她的所有心思都在怎么能玩得开心上,除此以外她几乎什么本事都没有。

不过,她有个非常有心计的闺蜜,这个闺蜜几乎是她的谋士,在所有事情上都为她出谋划策,仿佛是提着吊线的傀儡师一般。闺蜜得知了她的烦恼,给她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在一个寒冷的日子,深夜时分,这个女人把丈夫叫到了湖畔的一片树林里,告诉他,她觉得嫁给他之后一点都不幸福,痛苦得不想再活下去了。丈夫太老实了,听了妻子的话,手足无措。女人说自己想单独走走,让他在树林里等自己,不要走开。

丈夫傻呵呵地站在树林里,听风声在树梢凄惨地号叫。突然,远处接连传来“咔嚓”和“扑通”两声,然后是妻子大喊:“救命!救命啊!”

丈夫拼命向湖畔跑去。在岸边,他看见原本冰封的湖面在不远处漏开了个大窟窿,白色的冰屑还在随着湖水不停地向上翻涌。连外套都没有脱就跳下了冰窟窿,刺骨的湖水蜇得他肌肤像被一万根针扎一样疼。他三划两划没看见妻子,感到身体快要被冻僵了,就想先浮上去再说,谁知头刚刚露出水面,一块巨大的石头就砸在了他的头顶上!

后来,破冰钓鱼的人发现了丈夫的尸体。警方调查后,认定是他自己不小心踩破了冰掉下去的,头顶的伤可能是奋力往上浮的时候,撞到冰层导致的,就以意外事故结了案。

那个女人非常高兴,总算摆脱掉了丈夫,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觉得这一次杀人游戏玩得开心极了。在整理丈夫遗物的时候,她看到了一面美丽的镜子,那是丈夫生前最喜欢的一面镜子。她随手就把镜子送给了给自己出主意的闺蜜。

谁知第二天就传来了闺蜜的死讯:她死在门窗紧锁的房间里,一把刀了她的心窝,但刀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纹。警方认定她是自杀。

傀儡师的线断了,那个女人感到失魂落魄。在去闺蜜的房间清理遗物时,她惊讶地发现,闺蜜已经将那面美丽的镜子挂在了卫生间的墙上。不知是什么原因,镜子仿佛突然有了磁性,令女人无可抗拒地将它拿回了家,而且也挂在了卫生间的墙上。

当天夜里,女人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闺蜜惨死的现场:瞪得圆圆的眼睛和张得大大的嘴巴,雪亮的尖刀,一地已经凝固的污血……翻来覆去,她怎么也睡不着。……

她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瞪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可以肯定身边没有人。

但是,几乎在后脑勺贴上枕头的一瞬间,声音再次响起,还是四个字,这一回,格外清晰。

女人吓坏了,坐起来,浑身直哆嗦。她使劲地看,身边还是没有任何人。但是那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始终重复着四个字:

可是,几乎每个房间的每个角落她都查看了个遍,根本没有人。而且,门和窗都锁得严严实实的。

她两手紧紧握着刀,用刀尖顶开了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门开了,浴缸里是空的,马桶上是空的,洗手池前是空的,卫生间里根本就空无一人。

她把腰靠在白瓷洗手池的边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到全身都要虚脱一般,没有一点力气。

铝合金透气板吊顶上的节能灯,照得整个卫生间白花花的。她转过身,无意中往挂在墙上的那面镜子看了一眼。

“那么……”房间里响起了夏流带着哭腔的声音,“镜子里的恐怖景象究竟是什么——你快说啊,别再吓唬我们了……”

“是啊,什么都没有……”小青停了一下,接着说,“当然,镜子清晰地照出了那个女人身后贴着白色瓷砖的墙,甚至墙上的一只正在爬行的黑色蜘蛛,但就是没有她的脸。她呆呆地瞪着镜子,突然惨叫一声,扑到镜子前,手指死死抠住镜子的边沿,疯了似的照着自己。但镜子里还是没有她的影像,那只黑色蜘蛛,缓缓地爬过她的影像本该存在的位置……”

小青却没有停,声音冰冷:“女人用刀柄狠狠地凿在镜面上,哗啦啦!镜面上顿时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再一刀,噼里啪啦,无数碎掉的镜片撒落在地上。就在这一刹那,整栋房子里所有的灯管都在同一时间炸裂!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黑暗吞没了她。她尖叫着冲出卫生间,视网膜上突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形状,正是被她害死的丈夫!只见他浑身湿漉漉地站在客厅中央,散发着暗绿色的光,头顶往外汩汩地冒血,血从额头流下,把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染成了恐怖的鲜红色,鲜血顺着他的指尖、裤管一滴滴地滑落在地,仿佛他整个人即将融化成一片浓浓的血浆,漫延整个房间。

“‘我冻僵了,我冻僵了,我冻僵了……’丈夫一面呜咽,一面向她逼近,逼近。

一夜间,地球易主。人类惨遭流放,却在万念俱灰之际,获得异星热线发来的未来黑科技,从此开启快速升级副本,在八星宇宙蜕变重生。然而,人类看似站稳的脚跟之下,实则暗流汹涌。一份来自超级文明的账单,终于戳破了人类的幻想。神秘热线的施救背后,竟深埋着跨越星辰的密谋。

《土星环之歌》,早期共生体人类在旧地球历240年至300年间集体创作的诗歌集,属于无分级阅读材料。

从蛇夫座热线接收到的所有数据当中,最精彩的莫过于共生体方面的知识。在第三世纪早期,共生体一度被视作人类这个物种的救赎。未来主义者们预见有那么一天,每个人都会与一个共生伴侣结合,从此不再依赖增压真空服、水培农业和循环用水。虽然人类失去了自己的家园,可每个人就像一个微型地球,能在太阳系里随心所欲地翱翔。

是什么导致他们如此乐观呢?答案显而易见:共生的概念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对称美。每一对“人类—共生体”伴侣就是一个闭合的生态系统,只需要阳光和少量固体物质就能维持下去。带有植物性质的共生体收集漫射到太空里的阳光,并利用太阳能将人释放出的二氧化碳和排泄物转化成食物和氧气。与此同时,它还能保护人类脆弱的躯体免受真空和极端温度的摧残。而共生体的身躯则会进驻人体,占据消化道和肺部。于是人和共生体互相供氧、互补互助。

不过有一点是我们没能预见到的,那就是共生体的自主意识。共生体自身并没有大脑,因此在与人类接触之前,它仅仅是一团非天然的有机物。可一旦渗透进宿主的神经系统,共生体就脱胎换骨,成了一个会思考的存在——它与人类伴侣共享一颗大脑。早期的实验显示,一旦共生体进入人体内部,就会永远驻留下来,再也赶不走了。从那以后,很少有人类愿意牺牲自己思维的私密空间,去换取土星环乌托邦的通行证。

不过在失望之余,我们还是收获了一份珍贵的礼物。土星环的社会并不是人类社会——我们活在房间和过道里,而他们拥有广袤的宇宙空间;我们每个人一生中都有一次机会做妈妈,可以生一个小孩;他们却能像细菌一样任意繁殖;我们每个人就像一座孤岛;而他们一35副躯壳里并存着两个独立思维——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我们外人难以想象的。

当两个迥然不同的思想交汇融合在一起,一种魔幻般的张力油然而生。随之而来的便是无穷的创造力,在碰撞间闪现耀眼的火花。所有环族人都是诗人,诗歌对他们来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对于我们这些没有胆量与共生体配对的芸芸众生来说,却是无价之宝。可惜我们无法与环族人联络,只能翘首等待他们与我们不期而遇了。

参数飘浮在一片茫无际涯的金色沙漠上空,直面太阳。从这里看去,太阳是一只耀眼的小圆盘,就处于一个与土星自转方向相反的旋转坐标中。而土星就像悬浮在太空中的一个巨大黑洞,它的边缘如同一柄新月形的弯刀,而太阳正是镶在刀刃上的一颗璀璨宝石。

然而参数并没有看见这幅画面。在她的感官世界里,太阳是一股压力,同时也是一阵风,而土星则是一个把外界万物往里吸的冰冷深井。

日出本身就是一道珍馐美馔。她张开自己某些薄如蝉翼的身体部位,让美味源源不绝地涌进来——因为此时此刻,她是一朵向日葵。

在向日葵模式下,参数可以安心做一个慵懒的植物人。她让冬夏至——她的共生伴侣——暂时断开她大脑皮层的视觉中心,这样就能全身心地投入去做一棵植物,去充分体验那种简简单单的小幸福了。她的双脚牢牢扎根于肥沃的土壤里——这也是她的共生伴侣变的——然后张开双臂,迎向太阳的光辉。

在外界看来,这对共生体像一把直径一百米、类似抛物面的薄膜太阳伞,而参数就坐落在正中心。换个角度看,她又像一只大蜘蛛,端坐在一个凝结的肥皂泡的横截面上。这个横截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36根血管,就像眼球的内壁。血管当中,不同颜色的液体在涌动:有奶白色,有深红色,还有紫棕色。参数的肚脐眼旁长出一条花梗,顶端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瘤。这颗肉瘤位于抛物面的中心,负责吸收从向日葵花朵反射过来的一点点阳光。化学反应就在这肉瘤以及向日葵花朵的毛细管内进行,所以总是热气腾腾的。参数的各种活动正是以这里为中心展开的。

此刻,她的脑部活动衰减到几乎完全静止。而冬夏至从来不会完全入睡,所以它的脑波会不时冒出一个尖峰,打破这片平静。

在宋代,士人阶层空前膨胀,与之相应,士人阶层女性群体的数量也随之扩大。然而在男性书写的传统历史文献中,她们始终是面目模糊,以闪现形式出现在历史叙事中的。本书致力于从文献中寻找女性的声音,从秩序、规范与女性的实际生活入手,按照社会—家庭—个人三个层面的逻辑顺序进行组织,广泛考察宋代国家、士人社会、地方乡里以及士人家庭等对女性的规范,探讨宋代士人阶层中女性的真实生活和精神世界。

本书将回答以下问题:宋儒理想的性别秩序是什么样的?法律、士人舆论和乡评如何规范女性?这些来自于国家、乡里和家庭等不同领域的对女性的规范一旦落实到实际,会有怎样的差距?

本书还将为读者展现:闺闱之内,宋代士人夫妻关系和妻妾关系的不同模式,以及性越轨法律和旌表制度对士人阶层女性的影响;闺闱之外,女性如何参预公领域社会事务,以及她们的阅读、游玩、旅行以及交友聚会等丰富多彩的日常生活。

佛道经典是士人阶层女性阅读最多的一类。在笔者统计的墓志中,阅读佛道经典者105例,约占总数的51%,而其中又以阅读佛经者居多。如刘攽记载,韩绛妻范氏“读释老书,尽以服玩施浮图氏”。吕陶记载,乡先生光禄寺丞任遵圣妻吕氏“晚岁好佛书,知缘果大略,怡然若有得。绍圣元年四月壬子,忽感疾,闭目诵《金刚经》凡二卷,无一字舛谬”。刘弇的母亲周氏“晚年多读佛书,读《金刚般若经》,得如实三昧”。葛胜仲记载,其妻张氏“喜浮屠学,日诵其语,食不击鲜,奉观世音,尤力课所谓大悲咒者,数以万亿计”。孙觌记载,“诸子皆以文艺发策殿中,为名进士”的杨国夫人赵氏,“平生无嗜好,独喜黄老学,燕坐一室,诵度人黄庭二经,晨香夜灯,虽大寒暑不废”。士人阶层女性不仅自己阅读佛书,也有人亲自撰写佛书,甚至招募工匠版刻,如陈傅良记载:“蔡同年之母徐夫人,手写佛经九十五卷,往往得唐人笔法。”李纲记载:“庆国夫人鄱阳张氏,谨发虔心,募工镂板,印造《修西方念佛三昧集要》一部,普劝发无上菩提心者,至心归依西方净土。”

宋代士人阶层女性所阅读的儒家经典主要包括:《诗》《书》《礼》《易》《春秋》《论语》《孟子》《孝经》等。在笔者所抽样的女性墓志中,阅读儒家经典者69例,约占总数的33%。如王安石记载夫人魏氏,其夫曾“以进士甲科为广德军判官”,魏氏在丈夫死后,“亲以《诗》《论语》《孝经》教两子”。文同记载著作佐郎刘琚之女,“嗜学书传,无有不经览者,于左氏《春秋》尤能通诵”。毛滂记载保宁军节度推官赵岯妻牛氏,“能读《孟子》《论语》,写字不类女子”。汪藻记载朝请郎孙庭臣继室施氏,“少喜读书,老而不衰,六经、孔、孟之书略通其大旨”。袁甫记载通议大夫何楷之女何氏,“姿敏惠,父爱之,尤教以《孝经》《论》《孟》《诗》《书》《左氏传》及《内则》《女诫》,终身不遗忘”。

宋代士人阶层女性阅读史书者亦很普遍。从笔者统计的墓志来看,明确记载阅读史书的女性33例,约占总数的16.1%。如韩琦妻崔氏“好读诸史氏书,概知历代兴亡治乱之事”。王安石记载秘书丞吴苪母曾氏,“于财无所蓄,于物无所玩,自司马氏以下史所记世治乱、人贤不肖,无所不读”。范祖禹记载工部尚书李兑妻钱氏,“读经史佛道书,手不释卷”。郑獬记载昌化县令鲍宗师母陈氏,“好读古史,能疾书,日草万余字,见者不知其为妇人笔札也”。周必大的母亲王氏,“通经史,博知古今事,不自以为能”。楼钥的母亲汪氏,“诸史举大端,兴亡之际,贤否之著者,类能道之”。

诗词文类书籍也是宋代士人阶层女性阅读的重要内容。据学者统计,《全宋词》中收录女词人90多人,《全宋诗》中有女诗人200余人。此外,《全宋文》中也有不少女性作者。毫无疑问,这些诗词文的女性创作者,必然是在阅读他人诗词文的基础上进行创作的。在笔者统计的墓志资料中,阅读诗词文类书籍的女性有30人,约占总数的14.6%。如晁补之记载尚书兵部员外郎陈诂之女陈氏,“幼警惠,尝阅白居易诗,一过能诵”。刘一止记载右通直郎胡汲妻莫氏,“自少小知书,浸长,作诗论文,如慧男子”。右文殿修撰子纯母虞氏,“劲画丽语,不学而能,诗书古文,有若素习”。刘克庄记载迪功郎林寒斋妻陈氏,“少警慧,儒释书多所通,古今佳文章皆记诵”。马廷鸾记载士人赵嗣德母范氏,“工于词,雅思渊材,宫商自韵,皆可吟讽”,马廷鸾称誉她“有清门之矩范,有文士之才华”。

宋代士人阶层女性所阅读的女教典籍,主要包括刘向《列女传》、班昭《女诫》以及历代史书中列女传的内容。就文献记载来看,班昭《女诫》和刘向《列女传》在宋代士人阶层女性读者中的传播更为广泛。在笔者所收集的个案中,明确记载阅读女教典籍者21例,约占总数的10.2%。如黄庶记载徐处士妻周氏,“幼而慧,乃使授古《女诫》七篇,习之”。范祖禹记载左藏库副使石继勋之女石氏,“幼奇警,能读班大家《女诫》”。李纲记载朝请大夫刘彝之女刘氏,“喜读书,能通其义,尝手书《列女传》,师慕往烈”。杨万里记载通直郎、赣州节度推官邹敦礼之女邹氏,“时以班姬《女诫》及古、今《列女传》反复评论,听者忘倦,乡里之为妇为女者,是则是式”。度正记载福建路转运副使魏公硕母郭氏,“女工之事,及史传所载可为阃范者,无不通晓”。

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将乐书单独列出,归入音乐类。他认为“后之乐书固不得列于六艺”,因此,本节在统计士人阶层女性阅读书籍时,亦专门分出音乐一类。在笔者统计的墓志中,阅读此类书籍的女性共19人,约占总数的9.2%。尽管司马光《家范》强调“管弦歌诗”,“非女子所益习”,但就宋代士人阶层女性的阅读情况来看,女性对于管弦歌诗的爱好始终没有停止过,以至于谢逸感慨说:“近世妇人,往往以吹竹弹丝、歌舞蒲博为事,而以蚕缫为耻,以至机杼生芝菌,而柔桑之径鞠为茂草者多矣。”谢逸此言或许有夸张之处,却反映出当时女性喜好音乐歌舞的风气。如陈襄记载秦国太夫人窦氏,“嗜佛书理性之说,尤晓音律”。宋祁记载夫人钱氏,“颇留心毫翰,洞晓音律”。张方平记载徐国太夫人和氏,“常好文翰,通晓音律”。蔡襄记载尚书职方郎中尹少连之女尹氏,“少聪警,识图书,辨音律”。晁补之记载叔母叶氏,“资慧淑,纂组音乐,凡女子之事无不工”。王珪记载泗州盱眙县尉向宗谔妻李氏,“喜书史,工音律之乐”。

在宋代,许多士大夫均书写家训以规诫子弟,维系家族的繁荣。其中一些家训广泛传播,成为社会中的普通读物,如司马光《家范》、袁采《袁氏世范》等。在笔者所统计的墓志中,阅读家训者有8例,约占总数的3.9%。如邹浩记载台州天台县令王无咎妻曾氏,“性庄重,又积习家法,故自处以至于行,自幼以至于老,内外宗党为女、为妇与为母者,咸取则焉”。前揭汪藻所载夫人施氏,“晚传司马温公《家范》,乃并以授其子孙,或不如训者,引《家范》切责之,故子孙皆有前辈风”。姚勉记载兴国军教授程澥妻谭幼玉,“诵《袁氏世范》甚习,善相夫,乐教子”,被人称为“族之贤妇人”。宋代士人阶层女性不仅阅读他人书写的家训、家法,而且有的女性亲自创立家法,并亲自书写以示后人。如朱熹记载清江士人时镐母邵氏,在丈夫死后,“具呼家人与为条约,亲写刻之屏,使合居有礼、缀食无专”,朱熹赞誉邵氏“得齐家之要”。上述事实表明,士人阶层女性不仅仅是家法的阅读者、遵守者,同时也参预家法的制定与传播。

宋代士人阶层女性除阅读上述诸类书籍外,一些女子还阅读天文历算、医药数术等自然科学书籍,在笔者统计的墓志中有8例,约占总数的3.9%。如范祖禹记载工部尚书李兑妻钱氏,“自晓音律,精于历数”。周必大记载其妻王氏,“女工儒业,下至书算,无不洞晓”。李之仪记载其妻胡氏,讳淑修,字文柔,“尤精于算数,沈括存中,余(李之仪)少相师友,间有疑志,必邀余质于文柔,屡叹曰:‘得为男子,吾益友也。’”沈括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数学家,从沈括的屡屡赞叹来看,胡氏在算数方面的才能当非常出众。韩琦记载尚书比部员外郎韩正彦妻王氏,“尝以尊幼被疾,外无良医,遂精意方书,昼夜研诵,卒通其大方。门内病者,或自治之,多获痊已”。朱熹记载夫人虞氏,“练养医药、卜筮数术,无不通晓”。

诸子百家、方技小说也是宋代士人阶层女性的阅读内容。在笔者统计的墓志中有5例,约占总数的2.4%。如晁补之记载尚书都官郎中李无竞之女李氏,“于书无不读,读能言其义,至百家方技小说皆知之”。刘一止记载中奉大夫阎骙妻高氏,“泛观六经诸子,识其大指”。楼钥的母亲汪氏,“稗官小说,所见尤众,性复善记,非出强勉”。陈造记载居士缪公著妻王氏,“凡簿书出纳,一过不忘,阴阳五行、百家之说,皆能知其义”。刘克庄记载国子监簿赵志仁母“颜夫人名静华,自号雪观居士……夫人于百家传记至老佛之书多贯通,古今文章悉成诵,儒生精博者不能及,落笔辨丽,不费思索,自成文采,士大夫以翰墨自命者,无以加也”。

追随鲇美登山、露营的足迹,可以游览真实存在的日本各地名山,学习户外运动小知识,还能在不同季节、情境中享用登山美食!随着故事展开,鲇美也将邂逅形形的人与各式各样的生活方式,面临单身女性职场与生活的考验,历练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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